习近平与张又侠相识数十年，习近平的父亲与张又侠的父亲曾在中国激烈内战中并肩作战，张又侠也长期被视为习近平在军中最亲密的盟友。直到2022年，在1轮对其他高层领导的清洗之后，习近平不仅允许张又侠超龄留任，还将其晋升为军中最高职位。如此长期且深厚的关系，在任何环境下都极为珍贵，但在中国政治这个低信任、高竞争的世界中尤为重要。

张又侠被撤显示习近平对解放军信任之少

因此，张又侠的被撤职充分显示出习近平对解放军的信任之少。正如对习近平重塑军队的分析中指出的：“习近平希望在行使武力时能充满信心，但对1支资源丰富的军队而言，习近平的信心似乎是最稀缺、最珍贵的资产。”而张又挟的低调撤职也凸显了习在管理解放军时的冷酷无情。对敌人毫不留情尚属常态，但对长期盟友如此无情，则更显其铁血手腕。

外界对张究竟做了什么、或没做什么所以触怒习近平，以及这次清洗对习近平掌握权力和其对台湾及美军目标的影响，充满各种揣测。

中国解放军上将张又侠1月24日被撤出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，引发外界高度关注。图为2025年3月5日在北京出席人大开幕仪式。（美联社）

虽然这些细节将随时间揭晓，目前可以确定的是，习近平相信权力存在于其行使之中。公开将张又侠排除在外，彰显了习近平政治风格的核心特征，没有人是安全的，即便与习近平有深厚私人关系。解放军报在张又侠被撤职次日指出，习近平的运动“没有禁区”，即便以习近平一贯无情的统治标准来看，这也是中国政治的1次重大震撼。

彰显对中国政治的完全掌控

许多观察家关注的问题是，为何习近平会选择此刻对张又侠出手。官方说法称，张又侠被撤是因其“滋生威胁党对武装力量绝对领导，以及破坏党治基础的政治与腐败问题”，其行为“对战斗力建设造成巨大损害”。

鉴于解放军内部腐败普遍，许多外界人士认为，这些说法更像是清洗的借口，而非真正原因。尤其是张又侠曾主管装备发展部，该部门掌管军备采购，贪腐问题颇多。正如有人分析，张又侠能长期幸免于此前多位部门领导被清洗，已足见习近平对他的信任之深。

若考虑到张又侠已75岁、官方退休年龄68岁、距下1届党代会约18个月，习近平本可以让张又侠安然退位，却选择此刻出手，更显政治张力。这与2022年党代会上，习近平公开将前任胡锦涛强行带离会场的行为相似。当时，习近平已实质削弱胡派权力，强行退场似乎是多馀之举，但其目的是彰显对中国政治的完全掌控，并将上层官员更换为自己熟悉的盟友，包括张又侠。

官方理由中提到，张又侠不仅存在腐败，也有“政治问题”影响党对军队控制，有人解读为张又侠可能挑战习近平的统治。虽然可能，但考虑到两人长期关系，以及习近平若有政治威胁，应在2023年的反腐运动中首当其冲，而非最后被清洗。更可能的原因是，张又侠对习近平而言已失去价值：习近平在整合权力、清除张又侠同代高层后，判断其不再适合担任顶层职位。

削弱军队抗拒党命令的能力更重要

张又侠的清洗是长期政治斗争的高潮。过去十多年，习近平致力于打破军队封闭、掌控军权、将组织塑造为自己意志的工具。张又侠的撤职标志著习近平不仅清除腐败，也几乎淘汰整个1代高层军官。习近平认为现有高层几乎无法同时完成两大任务：一是确保军队彻底政治化，成为党统治的最终保证；二是建立能对抗外敌的军力，包括美军。

目前，习近平第3任期开始时中央军委7名成员中，仅剩1名现役军官与1名文职也就是习近平本人。唯一现役军官负责腐败调查，去年秋晋升副主席，亦经历另一波军队清洗。几乎整个军委领导层被替换，给习提供了空白画布，可在党代会前重新配置军委，决定谁上谁下，以及军队哪些部门有代表。

习近平对重塑解放军的野心远超腐败治理或作战能力。早在2010年秋担任中央军委副主席数月后，阿拉伯之春爆发，多个专制政权倒台，因其安全部队将自身利益置于统治党之上。对习近平而言，削弱军队抗拒党命令的能力比作战准备更重要，党对军队的掌控关乎生死存亡。

习近平对外部环境和台海局势相对安心

习近平此时大规模重组高层，也表明他对外部环境相对安心，特别是台海局势。川普政府似乎不愿积极保卫台湾，美方去年国防战略文件甚至未提及台湾。与此同时，台湾政治动态对北京略有利，尤其在2028年选举前，民进党支持度下降，新国民党领导层倾向与北京和解。

然而，习近平大刀阔斧重整军队并非忽视可能的台海冲突，而是显示他对军队备战的重视。解放军去年12月在台湾周边演习，已展现对挑衅的应对能力与惩罚手段，而无需全面入侵。究竟谁将在习近平下达命令时承担作战责任，目前仍是谜。但任何习近平指派的军委文职，都可能被视为其潜在接班人，为这场政治剧再添新角色。